陈明在心中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我不是他!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完美无瑕的陈思琦!我不是那个会把你举高高、会喂你薄荷糖、会在你害怕时挡在你身前的哥哥!我是陈明!只是一个和他有着相似容貌和血缘的弟弟!一个……活在他巨大阴影下的、可悲的替代品!
他几乎能感觉到幽暝的目光穿透了自己的皮囊,在疯狂地描摹着另一个人的轮廓,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也永远不想再被比较的亡魂!
就在陈明被这巨大的错位感和屈辱感压得几乎窒息,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臂时,幽暝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倏地松开了力道。
他仿佛从一个遥远的梦境中骤然惊醒,眼神里的狂热和执着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茫然的、带着惊慌失措的空白。他飞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白色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遮掩住眼底汹涌的波澜。
“……我,我开玩笑的。”幽暝的声音又细又急,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不敢再看陈明,目光仓皇地在地上扫了一圈,最终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猛地转向了一旁脸色惨白、沉默得如同石雕的安九轩。
“明哥哥不想说也没关系……”他小声地补充,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迎向安九轩那双被痛苦和阴霾笼罩的眼睛,“九轩哥哥……”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谈谈吧。单独谈谈。”
说完,他立刻转向母亲幽宁月,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乞求,无声地传达着他的意愿。
幽宁月看着儿子瞬间从执拗到慌乱再到强作镇定的转变,看着他望向安九轩时眼底那复杂的情绪,心中了然。她无声地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安九轩。
安九轩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幽暝那仓促的转变,那急于撇开陈明转向自己的姿态,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谈谈?谈什么?谈那个死去的幽灵?谈他安九轩五年来的付出是多么可笑的自作多情?他几乎想冷笑出声。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动作近乎机械地站起身,甚至忽略了身上伤口的疼痛,走到幽暝的轮椅后。他的手指在接触到冰冷的轮椅扶手时,才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推着轮椅,脚步沉重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像走向一个未知的刑场。
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陈明复杂难辨的视线和母亲担忧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属于幽暝的淡淡薰衣草气息,却无法抚平安九轩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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