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暝的目光平静地收回,仿佛只是拂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他并未因爸爸的突然出现和仓促离去而产生明显的波澜,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器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还停留在刚才险些摔倒的余悸和对下一步行走的尝试上。

        “还好吗?”幽宁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扶着他的手臂更加稳固,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幽思醒消失的方向,里面掺杂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警惕、一丝旧日的痛楚,还有挥之不去的疏离。

        “没事,妈妈。”幽暝轻轻摇头,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在颈侧晃动,在公园广场新亮起的夜灯照射下,每一缕发丝都像镀上了冷月的光华,纯净得近乎不真实,如同流淌的初雪。他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带着一种易碎的美丽。“我再试试。”他说着,眼神重新聚焦在前方一小段平整的地面上,那是他今天的目标。

        他尝试着将重心缓缓前移,提起那只依旧乏力的脚。然而,身体的平衡如同被抽走了一部分基石,一个细微的踉跄,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幽宁月和易璎珞同时惊呼,两双手臂迅速而有力地将他稳稳托住。幽暝的身体轻得令人心酸,在母亲的臂弯里,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

        “今天就到这里吧,暝儿。”易璎珞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也巧妙地打断了这因意外而更显尴尬的气氛。她利落地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的轮椅。“你做得够好了,休息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幽宁月没有立刻放下儿子,而是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片刻,下巴轻轻抵着他冰凉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这个拥抱短暂却充满了无声的力量。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无价珍宝,将他轻轻安置在易璎珞推来的轮椅上。

        轮椅的靠背和扶手被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幽暝顺从地坐好,微微喘息着。夜风吹过,他雪白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圈朦胧的光晕里。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安静地调整着呼吸,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父子相顾,不过是公园里投下的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风一吹就散了。

        另一边,幽思醒几乎是逃离了那片灯光笼罩的区域。他背对着那温馨的画面,快步走入更深的树影之下。滚烫的泪水早已被夜风吹干,只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和微微的刺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迟来的、无法言说的钝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儿子能站起来了!虽然只是片刻,虽然需要搀扶,但那确确实实是站立!他看到了儿子在尝试行走!虽然步履蹒跚,虽然最终摔倒,但那努力迈出的几步,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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