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幽暝那双无力垂放在腿上的手,那纤弱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的手腕,再看向他苍白却带着倔强神色的脸。巨大的反差感冲击着程旭的认知。一个连站立都极其困难、大部分时间需要被照顾的人,却要求在情爱中占据那个需要绝对力量和主动性的位置?
幽暝没有回避他审视的目光,那双浅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退缩,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坚持。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处于被动的弱势。唯独在这件最亲密、最私密的事情上,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安九轩带给他的那种完全被动、甚至有些迷茫的感受虽然那感觉并不坏。他需要一种掌控感,一种确认自己并非完全“无能”的安全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形式上的,哪怕需要对方极大的牺牲和迁就。
这漫长的一分钟沉默,对两人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温室里的暖意似乎消散了一些,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
最终,程旭眼底的惊愕和挣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试图反驳或劝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幽暝的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决心。
他再次俯下身,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没有再用手撑住轮椅扶手,而是用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幽暝的后颈,另一只手则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动作间充满了保护的意味,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
他的唇再次覆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和温柔的引导,而是带着一种强势的、宣告般的掠夺气息,却又在深入时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温柔。他用力地吮吸着幽暝微肿的唇瓣,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纠缠。这个吻比刚才激烈百倍,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承诺。
在这个炽热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吻中,程旭含糊却无比清晰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好……”
“我答应你。”
声音被吞没在唇舌的缠绵里,但那几个字的分量,却清晰地烙进了幽暝的心里。
远处,易璎珞抱臂倚在通往器械区的廊柱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在幽暝决绝的脸和程旭臣服的姿态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作一丝无声的轻叹。这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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