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资格?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因为儿子没有“从一而终”地守着安九轩,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儿子?指责程旭?她自己当年,不也是那个“后来者”吗?她破坏了易璎珞与幽思醒的关系,哪怕幽思醒根本不爱易璎珞,最终是她幽宁月和幽思醒走到了一起,难道就是天经地义?而她的儿子,在明确了自己对安九轩并非男女之爱,只是在对方身上寻找旧日幻影的前提下,选择了一个此刻能真正给予他温暖和依靠的人,难道就是十恶不赦?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裂着她固有的观念。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儿子的爱是纯粹的、无条件的,可现在才发现,这份爱里也掺杂了她对“正确”的固执理解,甚至夹杂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当年行为的一种补偿心理——希望儿子能“专一”、“忠诚”,似乎这样就能弥补她当年对易璎珞造成的伤害?
幽宁月痛苦地捂住脸。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露出一个让她更加无力的核心:感情,从来就不是能用简单的“先来后到”或者“付出多少”来衡量的。它不讲道理,不循常理,如同风,只吹向它想去的方向。
她想起儿子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妈,我不爱九轩哥哥。……我只是把他当成了陈思琦哥哥的影子。”
是啊,陈思琦……
那个在幽暝生命里如同白月光般存在的男人。他给予六岁幽暝的安全感、力量和薄荷糖的清凉气息,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喜欢,烙印在幽暝最懵懂也最深刻的记忆里。那份情感,是仰望,是依赖,是懵懂情愫最初的萌芽,是刻在灵魂底色上的印记。陈思琦,是幽暝心中永远无法被取代、被超越的白月光。他的存在,定义了什么才是幽暝真正心动的感觉。
而安九轩呢?安九轩的出现,就像一轮耀眼的太阳。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和光热,强行闯入幽暝封闭的世界,用他执着的爱意和承诺,驱散了许多阴霾。他照亮了幽暝的生活,给了他希望,甚至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爱上了他。但那光芒太炽烈,太像当年陈思琦给予的温暖,让幽暝在迷茫中将那份依赖和感动,错认成了爱情。安九轩,是幽暝生命中的太阳,热烈、耀眼,驱散了黑暗,却终究不是他心底那抹清冷的月光。
那么程旭呢?
这个突然出现的、比她儿子大了十岁的男人,他是什么?
幽宁月的目光穿透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看到客厅里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他不是白月光,没有陈思琦那种照亮童年的神性光辉;他也不是太阳,没有安九轩那种燃烧自己、光芒万丈的炙热。他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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