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程旭又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仔细剔掉骨头,然后用筷子夹着,再次递到幽暝嘴边。幽暝张嘴,自然地吃了进去,还含糊地说了句“好吃”。
幽宁月握着调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垂下眼,死死盯着碗里清澈的汤水,里面倒映着她自己因为震惊、愧疚、无力而近乎扭曲的脸。
完了。她绝望地想。这个家,怕是要变天了。安九轩那傻小子……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可是曾跟安九轩说过:可以让安九轩与自己儿子在一起,只要安九轩当零,并忠贞不渝的对自己儿子好。
餐桌上的空气,因为这无声的喂食与无声的崩溃,凝滞得如同胶冻。只有调羹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以及幽暝满足的细微咀嚼声,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幽宁月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艘即将沉没的小船上,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一个“陌生海盗”抱走,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幽宁月几乎是逃回卧室的,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觉得能喘上气。她滑坐到地毯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幽暝和程旭并肩坐在餐桌前的照片——那是她刚才慌乱中偷拍的,发给了易璎珞。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刚才餐桌上的每一幕都像慢镜头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儿子坐在轮椅上,安静得像一幅画;旁边那个叫程旭的男人,高大、成熟、沉默如山,眼神却像黏在幽暝身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地喂饭、夹菜……
她的暝儿!
在她心里,幽暝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珍宝。他那么漂亮,像雪堆出的精灵;那么乖巧懂事,即使被病痛折磨也极少抱怨;那么聪慧,在封闭的世界里努力汲取知识……这样的孩子,有人喜欢,她真的不意外。甚至,安九轩那个傻小子的执着和热忱,一度让她在忧虑之余也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她的儿子燃烧自己。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珍宝就该被人这么轻易地“拐跑”啊!尤其是……尤其是以这种方式!刚满十八岁!成年才几天?!一个比他大了整整十岁的男人,就这样登堂入室,在她家厨房做饭,坐在她儿子身边,用那种……那种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宠溺眼神看着,还亲手喂饭?!
幽宁月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份荒谬感和强烈的被侵犯感。她的儿子是宝贝,是心头肉,但不是魅魔啊!他不需要、也不应该拥有那种能让人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本事!有一个安九轩这样死心塌地、甚至把人生目标都绑在儿子身上的追求者,在她看来已经是命运的厚待,或者说……是幽暝承受的沉重爱意里足够分量的那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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