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精准地滴在照片里陈思琦灿烂的笑脸上。泪水迅速洇开,模糊了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也晕开了那段被阳光封印的、再也回不去的纯真时光。幽暝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相册页面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悲伤、失落和对那个薄荷糖味道怀抱的思念,如同开闸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化作无声的、绝望的恸哭。
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和泪水滴落在相册纸页上发出的、轻微却无比沉重的噗嗒声。
幽宁月一直心神不宁地在客厅徘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无意识地擦拭着早已光洁的茶几。程旭离开时那沉重如山的背影和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让她心头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长。当卧室门被轻轻关上,里面长久地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时,那股不安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幽暝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宝贝?妈妈进来了?”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幽宁月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幽暝歪倒在轮椅里,头无力地垂向一侧,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和肩膀上。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上残留着清晰的泪痕。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残后、彻底凋零的白花,失去了所有生气。
“暝儿!”幽宁月惊呼一声,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一个箭步冲上前,颤抖的手指立刻探向儿子的颈动脉。
指尖传来微弱但平稳的搏动,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向轮椅扶手上那个小小的、连接着幽暝腕部健康手环的显示屏。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几项关键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稍快但平稳,血氧饱和度正常,血压在安全范围……各项指标虽然因为情绪激动有所波动,但都还在预设的安全阈值之内,没有触发警报。
幽宁月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那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一半。她小心翼翼地俯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将儿子单薄的身体从轮椅里横抱起来。幽暝的身体轻得让她心疼,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她将他稳稳地抱到床上,仔细地放好,拉过柔软的薄被盖到他胸口。
然后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回来,她坐在床边,用干净手帕以温热的清水浸湿一角,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儿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细致而充满怜惜。冰凉的泪水浸湿了棉布,也仿佛浸湿了幽宁月的心。她的目光扫过儿子紧闭的眼睑下那浓重的疲惫阴影,心中充满了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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