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暝在他怀里抽噎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他慢慢抬起湿漉漉的小脸,金瞳里还盛着泪水,但似乎回忆起某个具体的对象时,脸颊竟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混合着羞耻和复杂情绪的红晕。“她……她很厉害,”幽暝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描述,“很强壮……她打败了其他的竞争者……她选中了我……”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那抹红晕更深了,连小巧的耳尖都红透了,“她……她也像你一样,老是欺负我……很用力纳入我……”幽暝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蚊蚋,“她说……说我好看……说她将来生下的孩子……也会跟我一样很漂亮……”他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又鸵鸟般把脸埋了回去,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暴露在外。

        “你想要孩子吗?”小旭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是人类,幽暝是小熊猫妖,两个雄性,谈何孩子?可这问题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幽暝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遥远又陌生的问题。他闷闷的声音传来:“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那双哭过之后更显清澈的金瞳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望向小旭:“你喜欢吗?人类……人类不是也会寻找配偶,然后……然后养育后代吗?”在他简单而直接的认知里,繁衍和配偶似乎是捆绑在一起的。

        小旭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又酸又痛。他看着幽暝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宣告:“我的配偶是你,只有你。你是我老婆。”他重复着这个定义,仿佛要把它刻进幽暝的灵魂,覆盖掉所有其他的身份。

        然而,幽暝的下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瞬间粉碎了小旭所有的坚持和侥幸。

        “可是,”幽暝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神情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认真和理所当然,“我已经答应静岩,要和他双修了呀。”

        “双……双修?!”小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甚至带上了破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骇欲绝的苍白。他猛地抓住幽暝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幽暝吃痛地哼了一声,“你……你说什么?!双修?!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那个修真界里伴侣之间最亲密无间、灵魂交融的修炼方式?那个比单纯的身体结合更深沉、更致命的连接?

        幽暝被小旭的反应吓了一跳,肩膀被抓得很疼,但他看着小旭惨白的脸和眼中翻涌的恐惧与绝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点了点头,金瞳里闪烁着对力量的向往,那光芒纯粹得刺眼。“嗯……静岩说,双修提升修为是最适合我的方法了,”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憧憬,“我要变得更强大才行,我想变成真正的大妖!”仿佛成为大妖就是他此生最崇高的目标。

        他顿了顿,小脸上又浮现出几分苦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只是……出了点意外。静岩说,我体内……封印着很可怕的东西,是魔神。如果我控制不住它,让它苏醒了,可能会毁灭世界。”他像是在复述一个重大使命,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孩童承担重任般的严肃,“所以,我被关在永寂寒渊,也是为了这个。”他望着小旭,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显得有些笨拙,“那里很冷,很痛苦……但这是我应该做的。人类,你别担心我,真的。我不会让魔神出来的,我不会毁灭世界的。”他伸出手,像安慰一个不安的孩子般,轻轻拍了拍小旭紧绷的手臂,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天真的笃定,“我觉得我可以做到的!等我控制住了它,我就能变成大妖了!”

        在这一刻,幽暝身上那种平日里的懵懂、脆弱和娇气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静和决心。他不懂情爱纠缠,但他明白守护的责任。他为了这个责任,甘愿承受永寂寒渊的折磨,甘愿接受弟弟的安排。

        真相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小旭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原来……原来自己豁出性命闯妖界、深入寒渊的“拯救”,不过是一场笑话?一个误会?幽暝并非被静岩囚禁,而是自愿献祭?幽静岩也不是那个偏执疯狂的绑架者,而是一个……用极端手段保护兄长和世界的……扭曲的兄控?而他小旭,才是那个闯入别人命运剧本、试图改写结局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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