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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没深究,只是又瞥了他几眼。末了,老板从柜台底下扯出一件皱巴巴、印着“24HService”字样的红色T恤扔给他。“今晚开始,晚八点到早八点,工资日结。”

        于是,谢言开始了他的夜班生活。

        旅馆的灯光总是昏黄得让人昏昏欲睡,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

        他的工作很简单:给深夜投宿的醉汉登记开房,默记下那些短暂停留的车辆车牌,或者为那些眼神闪烁、忘带“身份证”的男女做简单的“访客登记”。

        凌晨三点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陷入一种死寂。只有前台那台老旧的电脑主机,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有时候,困意会如同一条湿透了的棉被,从头顶罩下,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每当这时,他会用指甲在虎口掐出深深的印子,直到血珠渗出。只有这种尖锐的、物理性的疼痛,才能将他从麻木的深渊里短暂地拽出来,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李阿姨心疼他,不止一次地劝他:“小言,别这么拼了,把工作辞了吧!阿姨还有点积蓄,供你到大学毕业没问题的。你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谢言总是摇摇头拒绝:“李阿姨,谢谢您。但我得做点事。”他需要让身体疲惫到极点,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空洞。更重要的是,他比谁都清楚,大学需要钱,活下去需要钱。他不能再依靠任何人的怜悯,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是他仅有的底气,他必须为未来积攒更多。

        晚上七点,心理社的公开讲座在学校礼堂举行。谢言本意不太想去,但待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也只是对着天花板发呆,最终还是拖着步子去了。他到得不算早,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找了个靠后、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方便随时可以毫无痕迹地离开。

        讲台上,一个身形挺拔、穿着熨帖白衬衫的男生正在调试麦克风。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扫过台下时,带着一种温和的气息。

        “各位同学晚上好,欢迎来到心理社本学期的首次公开讲座。我是心理社社长江砚,目前就读于应用心理学专业二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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