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斯站在大厅中央,不说话,也不动,如同僵直了一般。他抬着头,仰望上空,那里有一双眼正同他对视;一双罩在玻璃器皿中,被透明液体包围的眼;没有眼眶,没有眼睑、没有睫毛,赤裸裸,圆滚滚,泛着血丝的一对眼白。

        空洞的黑瞳在眼白上来回转动着,一回儿落在阿罗斯身上,一回儿又落在刚刚进门的唐方身上。

        它的目光中饱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惊讶,有悲哀,有痛苦,还有深深的绝望。

        若果那是一双完整的眼,它会哭,会有晶莹的眼泪滑落,然而,此时此刻,它只剩下空洞,麻木,与哀求。

        那双眼上面是一颗大脑,真真切切的一颗大脑,没有颅骨的保护,没有头发的遮掩。无数人造的或是非人造的神经组织,纤维管,血管,由大脑垂下,进入下方的玻璃器皿中。

        紫色的肺,赤红的心,粉白的胃……胰、脾、肠、胆、肾……

        没有手足,没有四肢,也没有皮肉,骨血,只有这些五颜六色的内脏、头颅、以及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珠。

        复杂的维生设施将新鲜的血液注入器官,再将废弃的污血排出,将氧气压入肺部,再由导流阀排出……

        “噗通、噗通”,心脏快速而有利的跳动着,胃肠不停蠕动……

        “它”亦或是“他”?还是“她”?

        他只能这么直盯盯的看着这个房间,这些人,这个国家,不能说话,不能呼吸,甚至不能听,不能感受,只是这么痴痴呆呆的望着他能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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