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睁眼。
她没有睁眼,是因为她怕自己一睁,就要接住他的目光。接住了,就要还。
还不起。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她躺在那里,腿还分着,身上全是汗。她觉得身体里还留着他的形状,很硬,很烫,一点一点在退。腿间湿成一片,凉下来的时候发黏。
那一点凉,从腿间慢慢爬到腰上,再爬到後背。她没有动。她躺在那里,让那一点凉,把她身上那层汗,一点一点收走。收走到最後,她的皮肤,贴在床褥上,贴得很实。
他撑着手臂看她。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耳边那绺湿掉的头发拨开。
那一下很轻。拨开之後,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在她耳边停留了一息。她没有偏头。她让他拨。
她偏过脸。
他没有追。他让她把脸偏过去,偏到看不见他的眼睛。
看不见他的眼睛,比看见他的眼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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