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热了。鸡蛋落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沈淮沉默地忙碌着,动作高效而熟练——那是一个曾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独自生活、学会了照顾自己的人所特有的节奏。陆修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鸡蛋煎好后,沈淮将它们分别盛入两个盘子,又从面包盒里取出吐司,接着……将餐点放在岛台上。陆修在沈淮对面拉过一把凳子坐下。两人默默进食,耳边只有餐叉刮擦盘子的声响,以及花园里隐约传来的鸟鸣。

        沈淮放下餐叉,说道:“这宅子得修整一番。西厢房需要重建,书房的壁炉格栅也得换新的。还有花园……”

        “我们有的是时间,”陆修说,“我们还有余生。”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回荡,简单却又沉甸甸的。沈淮隔着花岗岩台面伸出手,握住了陆修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交扣在一起。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沈淮说,“吃完早饭后。”

        “吃完早饭后。”陆修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沈淮的指关节上轻轻落下一吻。“我爱你。”

        “我知道。”沈淮的笑容舒缓而温暖——这是陆修这几天来见到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爱你。好了,快把鸡蛋吃完,我们还得重建家园呢。”

        晨光倾泻进厨房,在石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泛着金光的影子。那把钥匙静静地躺在书房的抽屉里,等待着下一次被取用。关于这座城市的故事正在流传,如同一场无声的烈火,终将把周氏的名声烧成灰烬。然而在此处,在这座老宅里,在这间只曾用来享用早餐的厨房中,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开始了重建家园那漫长而耐心的工作。

        盘里的鸡蛋快吃完了,陆修手中的餐叉忽然停住。他的目光越过沈淮的肩膀,投向窗外。花园里杂草丛生,野草从石径的缝隙中钻了出来;但在一片焦土之中,竟有一株牡丹幸存下来,花瓣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如淤青般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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