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昨夜李彪手腕上那滚烫的温度,那双涣散的瞳孔里拼命聚焦的目光,那只攥着他衣袖不放的、青筋暴起的手。
谭云惜合上医书,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他虽不通医术,却认得几个清热解毒的药材,又在下面批了一行小字:“此犯事关重大,须留活口。若有闪失,唯尔等是问。”
他把方子交给门外的差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去请城里最好的外伤郎中,诊金从县衙账上支。”
差役领命去了。谭云惜坐在书案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批阅公文。他索性起身,往前堂走去,打算再翻一翻清风岭的卷宗。
经过周师爷的值房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那位新来的谭大人,看着文质彬彬的,手段倒是硬。昨儿夜里大张旗鼓地给山贼请大夫,这不是打咱们的脸么?”
这是周师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不阴不阳的调子。
“师爷您说,大人这是真看重那山贼的案子,还是别有用意?”
“什么用意?”周师爷嗤笑一声,“无非是初来乍到,想立威罢了。拿一个山贼做文章,也是寒酸。不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那李彪在堂上的时候,看大人的眼神可不一般。你说一个山贼头子,看见县令大人,不该是害怕么?他那眼神,倒像是见了老相好似的……”
两个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猥琐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谭云惜站在门外,面色平静如水。他抬手叩了叩门框,声音不大,却让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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