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裴鹿还想辩解。
“念你入门六年未犯大过,此番从轻处置。”周长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有下次,逐出宗门。”
最后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裴鹿的嘴终于闭上了。他低着头,整个人灰扑扑的,肋骨疼,嘴角还在渗血,额头上有泥,灰袍脏得不成样子,站在八十七个外门弟子中间,像一团被人踩过的抹布。
裴鹿也没哭,只是缩着脖子站在那里,眼珠子不转了,圆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息,然后又慢慢堆出一个讪讪的笑来,“知道了知道了,长老我记住了……”他嘟囔着,声音小了很多,往队伍后面缩去。
路过沈渡身边的时候,他没敢抬头看,但他感觉到了沈渡的目光,沉重的、灼热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后背上。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挤进了人群里。
高台上,容瑾站起身来,对周长老微微欠身:“周长老辛苦,外门风纪之事,侄儿回去便向父亲禀报,定当严加整顿。”
容瑾目送周长老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缓缓转过头,垂眸看向演武场上那个缩在人群最后面的灰扑扑的身影。
他的嘴角弯了弯,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淡淡的愉悦。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每一步都踩在他画好的格子里,精准得像是提前排练过的戏。
裴鹿,这个笑话,够碧落宗上上下下笑上半年。
沈渡站在演武场中央,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子。周围的人散了,喧哗声远了,日头升到了头顶。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攥着布袋的袋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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