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弟子明白。”

        骨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将瑞文重新抱起,转身走出了院门。竹门被轻轻合上,院子里只剩下小豹和地上那个重伤的仇敌。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寒意。小豹缓缓蹲下身,看着鹿童紧闭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子,沉沉压在窗棂上。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轻轻颤着,把一切都揉得柔软又朦胧。

        申小豹将鹿童轻轻抱到榻边躺下。

        少年刚一落座,整间屋子便像被月光浸过一般,骤然亮了几分。

        鹿童生得极干净,眉眼是淡烟远山,鼻梁秀挺,唇色浅润,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灯下泛着一层细瓷般的柔光。他垂着眼时,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轻得像落雪,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美得不沾半点尘俗,像山涧里凝成精魂的鹿,温顺、干净、一碰就碎。

        申小豹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扶他时触到的温度——软,轻,暖,和他一身冷硬的戾气格格不入。

        油灯燃得愈发微弱,昏黄光晕缩成一小团,堪堪笼住榻上那人的身影。申小豹背对着床榻站了许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缝里都浸着两股拧成死结的情绪——一边是刻入骨髓的阐教血仇,一边是方才指尖触碰时,那抹挥之不去的温软。

        他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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