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迪亚说得太激动了,即使自己已经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但那些负面的感情还是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理智让他闭上了的嘴,关不住的情绪就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罗森轻轻捉住少年擦去眼泪的手,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抚摸着他的脊背,直到少年急促喘气的幅度逐渐减小。男人无条件的温柔终于让法迪亚冷静下来。
法迪亚心里是明白的,只是在看到、听到这一切之后,同为双性人、被命运抛弃到这里的他做不到置身事外。
然而对于这里的所有魔物而言,祭典都只是个迎接新同伴的快乐节日,只有自己一个不会看气氛的人类。
魔物们不该被指责,毕竟他们早就已经忘了,忘了曾经作为人类却不被当作人的屈辱,忘了从一出生就被决定了献祭命运的无奈,忘了在岸上那所谓圣洁的歌声中渐渐沉入河底的绝望。
即使记忆可以在人与魔之间更迭,结果却是每个人都选择把美好幸福的回忆留下,把本应最刻骨铭心的痛楚忘记了。毕竟忘记,才是最轻松的选择。
若问法迪亚最珍贵的记忆是什么,那必然是与罗森的相遇。
但是其他的呢?其他的都忘记也无所谓吗?
作为“怪物”出生却依然拥有与普通孩子一样的幸福童年;身体的秘密败露后被处刑的父母;还有河源村的士兵、祭祀们像看物品一样的冷漠眼神——这些记忆都还在时刻提醒他:这个隐秘的魔物世界之外,将来也还会有许多双性人,本该拥有各自不同的人生,却都因为一个不存在的“魔神”而沦为“祭品”。
“哎……”梅伊坐在一旁,看着法迪亚轻轻叹息。他是知道的,人类挣扎与痛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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