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不多,刚好够做一轮利弊,戒尺沉,落得实,但声音脆,手掌闷,声音散得快,现在是早上九点半,这一层楼是满的,赵昆在外间,走廊里每隔一阵有脚步,她把这些变量放进去,答案自己出来了。
她没犹豫太久,"手掌,"她说,"戒尺的声音太响。"
理由是真的,两层都是真的,说出口的是声音,没说出口的也是声音。
他点了点头,说:"跪好。"
手掌一百下,跪趴姿势。
她已经知道这个姿势怎么做了,她的身体记得,膝盖的位置,手的位置,头的角度,她趴下来,心跳是平稳的,她以为心跳会加快,但它没有,它平稳到让她有一点奇怪,她在想这代表什么,是她已经习惯了,还是这件事的性质在她的脑子里已经被归到了某一个她能处理的类别里。她没有得出结论,姿势先做完了,身体的流程和脑子的流程现在是两条线,身体那条越来越熟练,脑子这条还在原地写分析报告,两条线的进度差她已经习惯了。
第一下落下来,她没有抖,接了,继续。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他今天打完每一下,会停一秒,一秒,不长,但那一秒是真实存在的,她在第三下之后感觉到了那个停,第五下之后确认了那个节律,他在故意这么做,他打一下,停一秒,然后打下一下,那个停顿不是在等她什么,是他的节奏控制。
那一秒让她开始预判。
她的脑子在那一秒里会把下一下的感觉预演一遍,那个预演比真实来的更让她紧张,因为预演不知道那一下会打在哪里,不知道那一下的力度是否和上一下相同,她把自己的肌肉都调动起来等那一下,结果等来的那一下每次都比她预演的更真实,更落地,那个真实感被她的紧张放大了,二十下之后她意识到那一秒的等待比那一下本身更难,那个等待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没有办法再去想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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