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没有再去看那几个让他感到极其恐慌的空格。他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难吃的汤面连同汤汁一起，极其艰难地咽进了肚子里。然后猛地站起身，极其粗鲁地把椅子踹到一边，转身走进了狭小的洗手间。
李岳独自坐在那张掉漆的旧桌边。
他深邃的目光极其缓慢地落在那张被冷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月历纸上，最后又极其温柔、极具占有欲地落回了厨房里那个正在因为烦躁而胡乱洗脸的精悍背影上。
水龙头里流出的冷水“哗哗”作响。
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依然是那么的破旧。墙皮因为潮湿而大面积脱落，吸顶灯的灯泡依然昏暗发黄，窗户的缝隙里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漏进初冬的刺骨寒风，踩在复合木地板上依然会发出极其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是，门口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巨大垃圾袋不见了，烟灰缸里干干净净，没有了堆积如山的烟蒂。桌子上摆着两只已经吃得干干净净的面碗。墙上，不仅有被红笔极其用力划掉的旧任务，还有极其清晰地写上去的、关于明天和未来的新日期。
日子，好像依然在这极其混乱的轨道上跌跌撞撞地往前滑行。
但李岳极其清楚地感觉到。
它已经不再是那种毫无希望、随时会车毁人亡的绝望坠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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