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她身边了,他一定是看见了,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用两只手分别放在她的双臂上,说:"告诉我你感受到什么,不要压,说出来,说出来就能控制。"
"热,"她说,"很热,从里面来的,控制不住,"
"好,"他说,声音很稳,"我现在要做压制,这不是惩罚,是控制魔力,你会感觉到疼,但那个疼是在把热度引出来,不要抵抗。"
他在说"这不是惩罚"的时候,林晓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语气和惩罚时完全不同。惩罚时他的声音是平的、均速的、标准的;现在他的声音也是平的,但平的质地不一样,有一种更快的反应速度在里面,他的状态切换了。
然后他的手加了力,是某种精准的、带着魔力的按压,不是随意施加的,是从她手臂的魔力通道最近的点开始,向下,引导那股力向新的走向。她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移动的路径,不是直线,是曲线,沿着某种她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纹路在走,那些纹路和魔法阵的线条是同一个体系,他的手指就是一支笔,在她的魔力地图上画了一条新的路。
他一直在说话,不是安慰的话,是报告,他每做一步就说一步:现在从肘内侧起往下走,这一段会比刚才疼,忍三秒;到腕部会有一次回弹,回弹的时候不要屏气;接下来换另一只手臂,同样的路径,从头再来一遍。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一点,但每个字都清楚,没有一个含糊的。
她后来想,那些话其实不是给她听的操作说明,是给她抓的东西。人在失控的时候需要一根外部的时间轴,需要有人告诉她还有三秒、这一段快过去了,那个东西比任何安慰都管用,因为它可以被验证:他说三秒,就真的是三秒。
她哭了,不是很剧烈,是那种感受过度的时候会有的眼泪,她低着头,他继续在做那个压制,她的身体在慢慢稳下来,热度在慢慢退,那股席卷过来的力量被一点一点归位。
她能感受到热度的退潮过程,热度从边缘开始慢慢被按压下去,每按压一层,她的身体就轻松一分。她能分辨出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停留的每一个点,那些点在她闭上眼之后变成了一串坐标,是引导她去往安全出口的路标。
最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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