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今晚那些话说出去之后,那股气散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是疲惫,她想睡觉,但睡之前她又想起了那个她在大厅里捕捉到的眼神交换,那个中级导师的面孔,那个点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今晚的所有信息按时间排序:请柬、裙子、宴会前检查、入场、达里安的对话、伊莎贝拉和雷纳德的眼神、赛勒斯的位置移动、赛勒斯的结算、她自己的爆发。每一个信息,她都标注了重要程度:达里安是"中度",他说了真话但角度不对,雷纳德是"高度",他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成为变量;赛勒斯的位置移动是"高度",他在保护她但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她在看他。
至于她自己那句"你今晚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她没有给它标注重要程度,她把这条信息从排序里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不去想它。
"你不生气",她问。
"你在发泄,"他说,"这是正常的,明天继续。"
"这是正常的",他在说她的情绪是正常的。在这三周的规训里,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怎么坐、怎么走、怎么控制视线,而不是赛勒斯的语气系统。他说"正常"意味着这件事不会影响他对她的评价,不会记入长期档案,不会成为她未来觉醒评审的负面记录。他说"明天继续"意味着今天的一切到此为止,明天是一个新的计算周期的开始,今天的所有正负数据在今夜归零。
她不确定他是真的觉得正常,还是他在用"正常"这个词来结束对话。但她选择了相信前者。
他说完转身准备走,林晓在他背后说:"你今晚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它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吃了一惊,但它已经说了。
他停住了,没有转身,沉默了两秒。那两秒比任何惩罚之后的沉默都要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长到她开始后悔说了这句话。然后他继续走,出去了,门轻轻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