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用左手将毛巾拿过来搭在右肩上,让毛巾垂下来遮住右手的位置。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擦头发的随手之举。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除了顾霆深。

        他看到了。傅行舟触壁之後,右手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撑住池壁发力,而是用左手臂和腰腹的力量把自己带上去的。那只右手在整个上水的过程中都是松弛的,不是放松的松弛,是失控的松弛。

        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顾霆深也从水中上来了。他没有去管自己的成绩,没有理会队友伸过来的手,只是站在池边看着傅行舟的背影。那个人正朝更衣室走去,步伐稳健,背影挺拔,毛巾搭在肩上随步伐轻晃。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刚完成训练的运动员没有区别。

        但顾霆深知道他在演。

        十年前,他看过傅行舟无数次从水中出来的样子。那时候的傅行舟上岸後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用双手撑着池边,整个身T跃上来,动作流畅得像一条真的鱼。他上水之後会习惯X地甩一甩右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好玩——水珠从指尖甩出去,在yAn光下闪闪发光,他觉得好看。

        现在他的右手连撑起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霆深的x口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剑尖,b剑尖更钝、更重、更持久。是愧疚。是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燃烧殆尽,却连搀扶一把的资格都没有的愧疚。

        下午的训练结束後,运动员们陆续离开场馆。顾霆深在游泳馆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sE渐暗,直到媒T的转播车驶离停车场,直到最後一个清洁工关掉了馆内的灯。

        然後他走进了游泳馆。

        馆内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池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sE的光。空旷的空间里,只有水循环系统的低沉嗡鸣。他沿着池边走,走到傅行舟今天触壁的那个位置,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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