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皱起眉头：“那个乐师？就是手细皮嫩、爱讲故事的那个？”她打量了连玉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他确实能帮衬些，但‘伴儿’终究不是妻子。妻子能给你生儿育女，让你扎下根来。”
“‘根’可以有许多种形式，”周然回答道。他的语调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坚定的意味，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连玉伺候完老陈，便顺势走了过来，仿佛是被这边的谈话吸引了似的。他走过来，在几步之外站定——既不显得冒昧，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拿起一盘切好的橙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动作却精准细致。
王婆婆并未气馁，继续说道：“你应该见见她。就聊聊天。晚宴结束后，我可以带她过来。你们可以在花园里散散步。今晚月圆——对于……新的开始来说，是个极好的日子。”
一提到月光下的花园，连玉的手便停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一片橙子，随即抬起头，直视着王婆婆。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透着一种明亮而温和的气息。“满月确实很美，”他声音柔和，宛如蜜糖般悦耳，“但这园子里有些地方还很荒芜。荆棘丛生，路面不平，年轻姑娘家容易绊倒。”他的目光转向周然，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知府大人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这里的隐患都是他亲自带人清理过的。或许，在回廊上赏景才是最好的选择——那里视野开阔，而且脚下……也更稳当。”
这番话听起来既无害又体贴，但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凉意，像一缕冷丝在温暖的空气中蜿蜒游走。荆棘。崎岖小径。这是我的地盘。
周然迎??上了连玉的目光。他嘴角牵动，露出一丝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神情——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他看穿了那温和表象下潜藏的、宣示主权般的笑意，也读懂了对方那不动声色的“占有”意味。
“连玉说得对，”周然转过身，对王婆婆说道：“园子里眼下还不适合散步。况且，我身为主人，还得留在这里照应宾客。”他客气地微微颔首，“多谢您关心寒舍，王婆婆。您侄女能来帮忙筹备宴席，已是莫大的情分了。”
老妇人眨了眨眼，察觉出对方已委婉却坚定地回绝了话头。她嘟囔了几句关于现代男人心思古怪之类的话，便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座位上。
她刚一走开，连煜便凑到周然身侧，递上一盘橘子。“真是个棘手的话题，”他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未宣之于口的笑意。
“你倒是乐在其中，”周然说着，拈起一瓣橘子。他并未看向连煜，但压低了嗓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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