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进了浴室，片刻后，康那便听到了管道里传来的水流声。吃完晚饭的西蒙小跑着来到康那身边，歪着脑袋坐了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我知道，”康那说着，蹲下身挠了挠这只梗犬的耳后，“我知道。你在想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举止都有些反常。”
西蒙的尾巴在地面上欢快地拍打着。
康那打开冰箱，果然在索南说的地方找到了草莓——放在中间隔层的一个小玻璃碗里，而且已经洗净并去掉了蒂。他拿出一颗咬了一口。很甜。熟度恰到好处。这种草莓即便在九月，吃起来也仿佛带着夏日的芬芳。
他站在料理台边又吃了三颗，而西蒙则在一旁注视着他——那眼神既有着狗狗特有的耐心与专注，又透着一种明知不该乞食却又不愿彻底放弃希望的复杂情绪。“是这样的，”康那直接对西蒙说道，“今晚还得请你别进卧室。就一个小时。”他再次蹲下身，与那只狗对视。“并不是我不想让你进去。只是——我们要——做些事情。需要私密空间的事。”
西蒙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尾巴也停止了摇摆。
“我懂，”康那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我懂。在我出现之前，你爸爸的注意力全都在你身上。可现在，公寓里多了个家伙——穿着你爸爸的睡袍，吃着你的草莓……”他掰下一小块草莓递给西蒙，西蒙小心翼翼却又兴致勃勃地接了过去。“别告诉索南我给了你这个。他说吃水果会让你胀气。”
西蒙的尾巴又摇了起来。那块草莓一口就被吃掉了。
“不过，我也会抱你啊，”康那继续说道，双手挠着狗耳朵后面，“带你散步时也会陪你玩。而且我……”镜子里的倒影依然是他自己——金色的卷发贴在前额，蓝色的眼睛因疲惫而略显血丝，脸颊上的那颗痣在泛红的皮肤上格外醒目——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肩膀上的紧绷感消失了，眉间的褶皱也舒展开来。不知怎的，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也更柔和了。
“快乐，”脑海中一个声音说道，“你看起来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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