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太对劲,”索南附和道,“我去后厅看看。”

        后厅安静多了。这里的雕塑体量较小——属于那种适合近距离观赏的精致之作,青铜表面被打磨得如镜面般光亮。索南在雕塑间漫步,任由宁静包围自己,让艺术发挥它一贯的作用:平息他脑海中的纷乱。

        等到开幕时间一到,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完美无瑕。

        餐饮人员送来了香槟。聚光灯也已按照克洛德严苛的标准调整完毕。那位雕塑家不再争辩,转而露出微笑,原本紧绷的神经化作了兴奋。首批宾客正陆续步入会场——评论家、收藏家、记者,这些人掌握着艺术家事业的成败。

        索南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这是他在艺术界摸爬滚打二十年练就的本事——穿梭于人群之中,让每个人都感到自己备受关注,并能对特定的人说出最恰当的话。他向一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盛赞了那位雕塑家的艺术构想;与一位过去一年里从他画廊买下三件作品的收藏家探讨了创作技法;还接受了那些从画廊初创时期就一直捧场的赞助人所送上的祝贺。

        然而,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别处。

        康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概是在当服务员吧。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奔忙,手臂上托着盘子,还要向那些根本不配得到他笑容的顾客展露那灿烂的笑颜。他工作是那么努力——比索南认识的任何人都努力——却从不抱怨。从不流露出生活的艰辛,也从不开口求助。

        索南很想帮他。想让他的生活轻松一些。想给他一切——安稳、舒适,以及一个无需为金钱、前男友或其他任何琐事操心的家。

        但康那并不想做被包养的情人。这一点他表达得很明确。而索南对他怀有深深的尊重,不愿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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