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没接话。他见过太多次了。他把感应贴片贴在台主太阳穴两侧,机器萤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像心电图一样跳。
「你要删哪一段?」
「全部。从认识到最後。」
「记忆量太大,一次删会影响短期记忆。你会忘记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那就忘。」
阿乐看着波形图。那些起伏的线是台主的人生,他太太第一次出现在他摊位前的样子、他们去北海岸的下午、医院走廊的日光灯、最後一口气。全都变成数据,准备被丢进虚拟垃圾桶。
「五百。」阿乐说。
「上次不是三百?」
「上次你只删三天。这次是三十年。」
台主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钞票。阿乐接过,放进腰包,开始操作。机器发出低频嗡嗡声,萤幕上的波形开始模糊、断裂、重组。台主闭上眼睛,脸部肌肉慢慢松开,像有人用手把他的五官抹平。
三分钟後,机器哔一声。台主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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