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北斗七星。”于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仰着头，手指虚虚地点着天空。“那个是北极星。你沿着北斗七星勺口的方向找，最亮的那颗就是。”
唐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颗星格外的亮。
“你认识星座？”
“小时候我妈教过，不过其实我不太记得了。她走了以后，我爸忙，后来我也忙，就没怎么看过星星了。”于嫣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唐硕注意到了她提“我妈”时的那个停顿。他想起于叔说过，于嫣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病逝了。
他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什么。于嫣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和他一样，靠在椅背上仰头看星星。篝火噼啪地响，母亲和于叔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唐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在体校，每一天都是训练、比赛、加练，身体和脑子永远绷着一根弦。但此刻他坐在这里，旁边是于嫣，对面是母亲和于叔，星星在头顶，他什么都不用想。
他偏头看了一眼于嫣。她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脖颈的线条被火光映得很柔和。唐硕把目光收回来，让自己的视线钉在篝火上。她指着星星的时候，他觉得她似乎离他很远，但她坐在他旁边，又让他觉得她太近了，但或许也只是夏日的晚风过于湿热，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
夜里虽然虫鸣不断，但那天晚上唐硕睡得很好，好到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帐篷里有点闷，昨夜汗意未散，他拉开拉链走出来，准备去溪边洗把脸。林子里很静，只有水声和偶尔的鸟鸣。他沿着小路走了几分钟后，停住了脚步。
于嫣已经坐在了溪边的石头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灰色的棉质短裤，背心的布料很薄，她的头发依旧散着，遮住了后颈的一小片皮肤。她的手指轻轻点着水面，旁边放着一件叠好的防晒外套，她没有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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