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我走进厨房的时候,顾渊已经在了。
他站在灶台前,面前的锅里烧着水,水汽氤氲。他换了件乾净的黑色衬衫,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地束在脑後,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四点整。」他说,「你倒是准时。」
「你什麽时候起的?」
「三点半。」他端起灶台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睡不着。乾脆起来把雄黄和艾草先秤好了。」
灶台旁边的砧板上,两堆材料整整齐齐地分开放着。左边是雄黄粉,淡黄色的细粉,散发着一股微辛的矿物气息。右边是艾草,新鲜的艾叶,翠绿中带着灰白,叶脉上还凝着晨露。旁边有一张小纸条,是顾渊的字,写着「雄黄三钱,豆沙七两。艾草五钱,枣泥七两」。
「雄黄豆沙镇北方。」我翻开月满玄录第四页,「北方属水,雄黄性热,以热镇寒。豆沙要用红豆,红豆色赤,赤属火,火生土,土克水。配方里还写了什麽来着?」
「还写了炒豆沙时须以桃木铲,不可用铁器。」顾渊把桃木铲递给我,「你爷爷的笔记里写得很详细。」
我接过桃木铲,开始炒豆沙。红豆是提前泡了一夜的,已经煮得软烂。我把红豆倒进锅里,加入雄黄粉,用桃木铲慢慢翻炒。雄黄的辛味混着红豆的甜香升腾起来,变成一种很奇特的情味,像是药铺里有人在熬红豆汤。
炒到第三刻钟的时候,锅里的豆沙开始变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深褐色,又从深褐色变成一种带金边的暗金色。雄黄的药效开始渗入豆沙,每一粒红豆都在发光。
「差不多了。」顾渊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变化,「加符。」
我拿起符笔,在锅盖上画了第一道北方的镇魔符。符成的那一刻,锅里的豆沙忽然剧烈翻涌了一下,溅出一滴落在灶台上。那滴豆沙在灶台上弹了两下,然後凝固成一颗暗金色的珠子,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成了。」我把火关掉,用桃木铲把豆沙舀出来,放在砧板上晾凉。晾凉之後要加入枣泥——等等,那是艾草枣泥的馅料。雄黄豆沙的馅料就是纯豆沙,不加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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