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走」删掉。太像质问。

        最后留下五个字。光标在问号后面跳了很久。他点发送的时候手指是凉的,像把一件不该捡起来的东西又捡了起来,可今晚如果不捡,它会在身体里继续空转。

        陆深:你要出国了?

        发出去。

        对话停在那里,没有“在输入中”,没有已读。房间很静。他没有把手机扣过去,只是握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自己点亮,像还在209门口那样——门不一定会开。他仍然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一句解释,还是等一句和那天早上一样轻快的、把人吃掉然后让人回去的话。两种他都没有把握接住。可已经发出去了。

        窗外有车经过。他坐在暗里,看那条消息安静地躺着,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被接住和被放下,可以是同一只手做的事。而他连这只手此刻在哪一个国家时区,都不知道。

        消息是十一点零三分来的。

        江澄:怎么?不舍得我?

        陆深盯着那行字,耳根先热。拇指悬着,还没想好怎么否认,下一条已经顶上来,时间只隔了几十秒,语气像换了一个人。

        江澄:单位安排去两个月。你的表我看了,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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