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在他的通话声中，自取店系统「请记得随手关上柜门」的响了起来，「回去？不行，我要回家。」
踏出店门前，他转身，跨过屍体，只为轻轻地将白色窄门关上。
若想认真谈起茂的人生，只能说比阴沟里的老鼠还乏善可陈。
四十五岁。男人。一百七十八公分。八十二公斤。细长的、左小右大的丹凤眼。五毫米的胡子。半扎的、有些斑白的及肩头发。挺版棉质的浅蓝色衬衫。深灰色白色斜纹领带。右手的义肢。杀手。代号老师。这就是他的全部。
茂是个朴素且无欲无求的男人，连咖啡都只喝美式，三餐是自己煮的高蛋白低脂餐，租来的小公寓在三重的重划区，里面只有床、桌子、衣柜等必要的家具，以及摆放整齐的健身器材。这样一个乏善可陈的男人，若非要说有什麽特别的──
就是他的床上有条鲑鱼。
即使茂接受了房间里有一条鲑鱼，但她仍然无法成为真正的鲑鱼，因为她始终是一个穿着鲑鱼玩偶装，染着一头怪异橘红色长发的二十岁女人。
巨大的鲑鱼装泛着流亮的银光，趴在茂一尘不染的单人床上，一面玩手机，一面懒洋洋地翻了半圈。茂端着盘子进房时，恰好看见「牠」翻了白肚。茂看着鲑鱼装的肚子被恶趣味地做成了生鱼片的橘红色，转头瞟了眼墙上显示「二十度」的冷气，垂下眼帘，手上的午餐冒着热气蒸上他的脸。茂改用左手端盘子，义肢则俐落地拉起被床上那条鱼紧紧压在身下的被子，替对方盖上了，才松了一口气似地，平静地递出餐盘，说：「吃饭。」
床上的鱼看都不看午餐一眼，就啧了声：「我要出去吃……」
闻言，茂顿了顿，线条分明的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波澜不惊的神情，收回餐盘时，喉咙轻轻滚出一声：「嗯。」
此话反而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挣扎着坐起身，玩偶装的棉花和肚子上的被子挤成一团。她用拿着手机的鱼鳍拍了拍，一对清亮的黑色圆眼直勾勾盯看茂面无表情的脸庞，不知看出了什麽垂下肩膀，语气很是无奈：「老师，我又没有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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