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来,看见村口一个年轻媳妇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跑一边哭喊:“爹!爹不行了!浑身滚烫!昨晚上还好好的,早上就没气儿了——”
李村长从院子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村民,见了那媳妇就问:“哪个爹?你男人他爹?”
“是我公公!他昨天晚上还吃了一碗粥,半夜里就开始发烫,身上全是汗,怎么喊都喊不醒,刚才,刚才我摸了他额头,热得烫手,人已经硬了——”
李村长脸色铁青,回头跟身边人大喊:“快!把各家各户都叫起来,别让他们出门!老张你去祠堂拿铜锣,敲三长两短——”
铜锣声很快响了起来,当当当,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裂。
陆沉舟在篱笆外站起来,没等人喊,自己翻过栅栏,快步朝那媳妇家的方向走去。赵大柱在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干啥?她家不是瘟疫吗?你不怕?”
“我怕。”陆沉舟抽出手,“但有人死了。”
他走到那户人家门口,才一愣,门口已经跪了五六个人,都是同村的,哭成一团。一个瘦高个男人跪在最前面,一边磕头一边喊:“李大夫!李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他还有气,他还有气!”
陆沉舟没有推他,绕过他走进院子。堂屋里,一个老人躺在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只干虾的形状,脸色灰败,嘴唇发黑,但仔细看,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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