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沉舟让阿灰住在自己草棚隔壁的一间旧屋里。赵大柱本来黑着脸,什么也没说,但吃完饭的时候,他端着碗蹲在门口,突然冒出一句:“你让他住你隔壁,万一他晚上害你怎么办?”
“他伤成那样,怎么害我?”
“那可不一定。”赵大柱扒拉了一口饭,“我看他那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不太对劲。”
“什么样的眼神?”
“太亮了。”赵大柱含糊地说,“尤其天黑下来的时候,亮得跟狼一样。”
陆沉舟想起白天看到阿灰眼尾细长,眼珠在阳光下微微发着琥珀色的光。他没接话。赵大柱又坐了一会儿,把碗一放,站起来说:“今晚我睡你旁边。别跟我争。”
他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说理,又像在赌气。陆沉舟没有拒绝。
夜深了。村子安静下来,只有田里的虫声起伏。陆沉舟躺在草棚里的干草堆上,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外间赵大柱的身影,他靠着墙坐着,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像是真的在守夜。
陆沉舟翻了个身,闭上眼。脑海里又浮起那个深夜的副本,那满是灰尘的走廊,还有面前那道巨大的黑影,他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拦住他。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那种无力感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想到白天那些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面孔,想到石锁趴在窗户上哭的场景,想到狗蛋亮晶晶的眼神,想到赵大柱那副别扭又赖着不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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