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先拧开一台长江七百五的油箱盖,拿手电照,桶底一层锈渣。他踩动脚蹬试压缩,气缸里出气有劲但不匀,他趴下去听曲轴箱,说这台曲轴油封漏,气门间隙也跑了,能修,修完拉回去又是一台好车。

        老秦说库房里那台也是这毛病,你能给一并拾掇了不,拾掇利索了,这批我多给你两台军跨。

        老周说可以,工具我得用你的。

        老秦领他进库房,库房里家伙什倒全,台钳、千斤顶、一大箱旧件,就是没人会动。老周把家伙什清点了一遍,让小杨打下手,当场拆那台曲轴油封。

        拆开了,油封让旧油泡得发硬,一碰掉渣。老周翻旧件箱,翻出俩能用的油封,拿汽油洗干净,抹上新油装进去,压平,装回边盖。气门间隙他拿塞尺一缝一缝过,调回标准。装完加机油,脚蹬踹了七八下,突地着了,排气管喷出一股蓝烟,院里老韩和小于他爹都过来看,老秦鼓掌,说老雷没瞎说,你是真师傅。

        第二台军跨是电路毛病,点火线圈击穿,老周拿万用表量了一遍,从自己挎包里掏出一个备用的换上,脚蹬一踹着了,突突突响得板正。

        一上午修利索三台。雪下了一上午,停了,云破开一角,日头照在雪上,晃眼睛。

        下午老周接着看剩下的车,看到一半,天又阴了,风起来,云压得低。老韩从坡上跑回来,脸都白了,说班长,山口又塌了一处,前头电话撂下就断了线,这雪还得下三天,封定了。

        老秦把嘴里烟掐了,说封几天。

        老韩说电话里说,快的一礼拜,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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