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阿烈蹲在旧台子边上抽烟。旧台子今晚没进库房，旧台子摆在音响台上，蹲在旧台子边上的是阿烈，他蹲的是台阶底下那块地，那块地是六年前他蹲的地方。
他看见苏蔓，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把烟盒塞回口袋。他说今晚他不发电报了，明晚开场他上新台，旧台归老板开，老板开旧台他得在旁边看着，看着老板别把音量推爆。
苏蔓说明白。阿烈说她升店长以后第一件事是什么。苏蔓说明晚开场前把通道口的帘子拆了，帘子拆了通道口挂一块牌，牌上写通道，通道里不许办事。
阿烈说这一条他赞成，赞成完他问帘子拆下来放哪儿。苏蔓放库房，留着明年周年庆再挂。阿烈说明晚他帮她挂牌，牌他写，写通道两个字，字他写得好。
苏蔓走到大门口站住，把衬衫扣子从上往下重新扣了一遍，扣到最底下一颗，手不抖。巷子里早点摊的人认得她，跟她打招呼，她点了下头。
她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金都的门。门上贴着一张新贴的纸，纸是昨晚贴的，纸上写着周年庆圆满，谢会员，第二期报名从明日起。纸角上压着一朵玫瑰，玫瑰是昨晚从音响台上带下来的，花瓣边上有一点深色的印子，印子干了。
她转身走，走到大街上，人从她两边过去，过去的人一个个赶着上班。她兜里那张任命折成四折，压着那把拴木牌的钥匙，钥匙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响了一声。
她走到公交站，站台上人挤着人。她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捏在手心里，捏着等车。车来了，她上车，坐到最后排，把钥匙摊在膝盖上看，钥匙上两个木牌，一个写着办公室，一个写着三厅。
她把钥匙收回兜里，靠着窗，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退到白天，退到太阳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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