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两人在圣保罗瓜鲁柳斯机场分道扬镳。沈宇航踏上了飞往台北的航班,而羽薇则独自搭上了飞往义大利罗马、转乘高铁抵达南义名城——拿坡里Napoli的飞机。

        当羽薇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在拿坡里古老、狭窄且略显杂乱的石板街道上记时,耳边传来的是老妇人从阳台上吆喝的义大利语、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噪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烤披萨与深焙咖啡豆的强烈焦香。

        没有了沈宇航在身旁为她讲解风土、没有了他的手牵着她穿过人群,羽薇感到一种久违的孤独与空落感。但这种孤独,却奇蹟般地激发出了她作为作家的敏锐感知。

        她来到了拿坡里最负盛名的百年老店——「冈布里努斯咖啡馆」CaffèGambrinus。

        这里没有现代精品咖啡馆那些精致的手冲架,也没有精确到0.1克的电子秤。巨大的金属义式浓缩咖啡机LeverEspressoMae在吧台後发出嘶嘶的蒸汽声,身穿白衬衫、黑背心的老侍者们动作极快,手法熟练而粗犷。

        「UnCaffè,perfavore.请给我一杯咖啡。」羽薇用刚学的义大利语说道。

        拿坡里传统的喝咖啡方式是「站饮」Banco。老侍者在羽薇面前摆放了一个预先用热水烫得极其滚烫的厚壁瓷杯,随後拉动杠杆,一小匙浓黑如墨、表面浮着一层厚厚深褐色油膏Crema的义式浓缩咖啡Espresso注入杯中。

        「小心烫,女士。」侍者用英语提醒。

        羽薇端起滚烫的瓷杯。在拿坡里,这杯咖啡只有短短的25毫升,却凝结了整座城市的激情与性格。

        她没有加糖,直接一口饮下。

        「唔……」

        强烈至极的冲击感瞬间在舌尖炸裂!极度浓烈的深焙苦味、强烈的黑巧克力、烤坚果、甚至是一丝微焦的烟草香气,如同一道闪电般击中了她的感官。它没有非洲豆的花果香,也没有美洲豆的平衡甜感,它就是最纯粹、最霸道、最具冲击力的「苦与浓」。

        然而,当这股强烈的苦味滑过喉咙,舌根处却奇蹟般地迸发出一种深沉、持久且极具张力的甜感,让整个口腔充满了高浓度的香气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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