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桐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沾满湿泥与草屑的手,有些局促地背到了身后。

        唐凌峰未再出言询问。

        他撩袍半蹲下来,借着冷冽的月色,垂眸端详地上纵横交错的刻线。他看得极慢,指尖虚悬在半空,顺着外圈一段规整的弧度无声抚过。

        “你知道我在画什么?”海桐忍不住低声问。话一出口,她便懊恼地抿紧了唇。

        唐凌峰未曾抬头,指尖停在一处标示着节气的刻线上:“你在定二十四气的宿度。”

        他站起身,迎上她的视线。

        海桐心头猛跳。她下意识想从那张平峻的面庞上找出客套或敷衍,可唐凌峰神情沉静,眼底没有轻慢,唯有一份极郑重的审视。

        “少时在门中随长辈夜观星图,翻过类似的古图。”唐凌峰放缓声线,“只是哪怕门中擅长奇门机巧的长老,下笔也难有你这般分毫不差的细致。”

        海桐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松开。夜风拂过面颊,将未干的泪痕吹得发紧,她低声问:“方才既瞧出来了……怎么不出声?”

        “推历需凝神守一,容不得分心。”唐凌峰道,“而且,我想等你自个儿愿意同我说。”

        海桐默然。

        她又蹲下身,拾起断枝,将方才被风吹乱的几处刻痕重新描补周全,手腕比先前稳了许多。唐凌峰未曾刻意靠近,只在她身侧三步外的干爽石阶上坐下,目光安稳地落在那幅星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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