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头姓吴的把体脂机从窑室里面推出来,推的方式是两只手掌压在机器的把手上,压得机器底下的轮子在湿的瓷砖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机器是一台很旧的立式机,机器的屏幕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裂痕从屏幕的左上角一直延伸到中间,中间那一块屏幕的光被裂痕分成两半。

        机器的两个握把是金属的,金属上有一层汗的咸味,味道在很湿的空气里闻起来像夜市那台铁板烧的油烟。

        「握把。」池头姓吴的说。

        「我握。」何柏棠放开我的手腕,放开的时候他的手掌在我后颈上擦过,擦过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我颈侧的脉上按了一下,按得我的整条脊椎麻了一下。

        他走到机器前面,握把在他手掌里被他压下去,压下去的时候机器的屏幕闪了一下,闪完屏幕上出现一格一格的空格。

        「舌头。」蔡宗玮从池子里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水从他身上往下流,流的时候他的衬衫下摆滴出一串水,水滴在瓷砖上溅开,「要含住电极。」

        「含哪里。」苏建志问。

        「含这里。」蔡宗玮把机器下面那两根金属棒从机器上拔下来,拔的时候他的拇指在金属棒上擦了一下,擦得他的指腹上沾了一层很薄的油,「含嘴里,量全身。」

        苏建志把表格摊在机器的屏幕上,摊的时候他的手掌在纸上推得很实,推得纸贴在屏幕上那两道裂痕中间,贴出一个很小的泡。他把笔按在表格的第一格上,按下去的时候他的笔尖在纸上刮出很脆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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