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站起来,膝盖响了下,响声在锅炉间里像砖掉进水里。
「他死的时候我欠他。」老板说,「这笔我还没还清。」
阿志把煤袋放下,煤袋口散开,黑粉飘起来,飘进火光里。
上午没有客人,只有个拾荒的老头在巷口探头,老板把他赶走了。
中午松永桑来得比往常早,衬衫汗透,贴在肚子上像层脱不下的皮。
他在柜前站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摸出信封,信封厚,边角被汗泡软。
「我先付。」他说,「付了今晚要我按规矩来。」
老板捏着信封,捏得纸响,捏了很久才放进抽屉。
那笔钱进了抽屉,抽屉合上,合得像池水盖住石头。
下午高木桑来了,带着个拿文件夹的年轻人,文件夹是硬的,硬得像块砖。
年轻人量浴室的墙,量木桶的直径,量锅炉的个头,量完就在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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