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价的单子贴在渔港的公秤房门上,公秤房门上贴着一排往年的鱼价表,鱼价表压着一张纸,纸角翘起来,翘到海风一吹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收鱼的价钱,价钱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按质分级,按质分级的意思是同一网货,秤的人写几级就是几级。
阿成是这条驳接船上的船工,接的是别人捞上来的货,货是一筐一筐过秤的,过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拉网。
另一个船工姓雷,是本地人,从小跟他父亲在渔港扛鱼,扛到他后腰有一块皮是麻的,麻到他按下去要按两下才晓得疼。
他从小就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吃饭都要等别人盛完他才伸手。
鱼行的老板姓蔡,每天凌晨来公秤房,来的时候手里一定夹着一本账,账被他翻到封面都掉了,掉了他自己用胶带粘回去。
那天过秤,过到最后一筐,过完老板把笔放到秤台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结账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季的钱要扣。」
他说,说的时候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
阿成站在秤台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捆没解的绳,绳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扣几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