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乔乔一动不动,被她捏断的笔的碎片刺进了手心,和油墨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恶心的暗红色。

        坐得最近的米斯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那个,ciaociao,你的手……”

        “别碰!”王乔乔猛地抽回手来,从椅子上弹起,差点把桌子掀翻,“别碰!你不知道我的血里面都有什么!”

        那里面是各种药物的淤积,是不知来自多少人的血液,是永远在运行的化工厂,是吸血鬼强大的吞噬力,足够让一个凡人生不如死。托尼欧给她做过很多次可以排出毒素的美食,可这些构成一个吸血鬼的基本成分,他清除不了。

        那孩子在激烈反抗之中,伤口沾染了她的血。他没有被治好,他将永远狂躁,靠大量服药缓解症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解脱——直到他在二十岁遇到了另一个比他更加强悍的人,并死在与她的摄入量比拼中。

        王乔乔没办法立刻去纽约提前终结这份痛苦——她不能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找不到任何可以明确阻止她行动的障碍。没有证件?布加拉提可以轻易帮她办一个。没有钱?去暗杀小队那里一趟就能拿够。甚至就算花京院把男孩儿藏在SPW最严密的实验室里,凭王乔乔的能力,她也能想办法进去,把他除掉。

        不,重点从不在于那个男孩儿。王乔乔是恨他,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她更多对他心怀愧怍。他的生命对她而言是螳臂当车,而她作为始作俑者,却救不了他。

        如果她去了纽约,她不会去找他的麻烦。摆在她面前,不容她回避的是另一个选择——直奔圣地亚哥,把如今十一岁的自己从糟糕的寄养家庭里解救出来。

        然后呢?她还能做些什么?她不能亲自抚养她,她不过是一个强悍的浮萍,不知何时就会被时空的紊流送去何方。十一岁的王乔乔承受不了这种波折。

        能有人委托去照顾她吗?荷莉?荷莉早就忘了她了。花京院?不,她不信任他。花京院在把她送去纽约的路上就曾反复绕路,延长和她共处的时间,尽管在那时他没有过不当之举——若是他成为了她的监护人,随着她一天天长大,他还能保持距离和分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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