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极度虚弱需要休养,他就留在临时驻地,缠着经验丰富的老向导请教辨认天气、寻找安全路径的技巧。他请教边防战士如何在极端低温下保存热量,如何利用有限的装备制造庇护所。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在雪山活下去的知识,哪怕只是最粗浅的皮毛。他强迫自己吃下更多难以下咽的高热量食物,在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恢复性训练,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每一次迈步都沉重无比。

        他学会了用冰镐试探积雪下的虚实,学会了在狂风中判断风向寻找背风处,学会了在雪盲症初现端倪时立刻停下处理。他脸上的冻疮结了痂又裂开,手指的冻伤留下了永久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那专注不再仅仅是绝望的燃烧,而是掺杂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求生意志,一种为了达到最终目标而必须忍耐一切、克服一切的意志。

        他知道自己很弱,装备简陋,经验匮乏。但他更知道,只有活着,只有一步一步,哪怕像蜗牛一样慢,也要不断向上,不断深入那片连飞鸟都难以逾越的绝域。幽暝还被困在那个冰冷的、用规则和“义务”打造的妖界牢笼里。只有他,只有他程旭这个弱小的人类,才能把那只贪吃蜂蜜、喜欢雪王、会对他炸毛也会对他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熊猫妖怪,从那个该死的地方带回来!

        每一次险死还生后的休整,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个密封袋里的毛发是否完好,仿佛那是他力量的源泉。在寒风呼啸的夜晚,在摇摇欲坠的帐篷里,他会对着那撮红发低语,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立下誓言:“等着我……幽暝……我很快就来……这次,换我把你‘偷’出来……”

        一年。整整一年。风霜刻进了他的骨相,疲惫深埋在他的眼底,但那份执着却如同喜马拉雅山脊的基岩,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变得更加坚硬,更加不可动摇。他不再是一个只凭热血冲锋的莽夫,而是一个为了找回爱人,将自己锻造成雪域求生者的亡命赌徒。喜马拉雅的冷酷没有冻结他的心,反而将他淬炼得如同指向妖界的利刃。他还在路上,还在攀登,目标从未改变——世界的屋脊,风雪的核心,那道通往冰冷妖界的裂缝。

        第三年的深秋,小旭受雇为一支小型地质考察队担任高山协作,前往一处人迹罕至的冰川谷地。在一次独自前往预设补给点运送物资的途中,他在一处背风的冰蚀凹槽里,发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并非人类。他有着类人的身躯,但脸上覆盖着细密的赤红色绒毛,一双尖耳无力地耷拉着,身后一条蓬松的火红尾巴湿漉漉地拖在冰面上,气息微弱。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焦黑色,丝丝缕缕微弱的黑气从中逸散出来,与周围的冰雪格格不入。这显然不是野兽或自然伤害造成的。

        一只落难的妖怪!小旭瞬间警惕起来,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冰镐上。但看到对方奄奄一息、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异和立刻追问的冲动。当务之急,是救人或者说救妖。

        他迅速卸下背包,动作麻利地拿出急救包。尽管不确定人类的药物对这个非人生物是否有效,但基本的急救原则不会错:保温、防止感染、处理伤口。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小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同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避免刺激到对方。他先拿出保温毯,小心地抖开,盖在对方身上。然后取出消毒喷雾和止血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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