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天空是铅灰色的冻云,沉重地压着大地。大地则被万年不化的坚冰覆盖,起伏的冰丘如同巨兽的脊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冰面上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呼啸的、裹挟着冰屑的寒风,如同无数怨魂在哭嚎。
而在这片冰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废墟。
那绝非人类文明的造物。扭曲的、非几何形态的黑色巨石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堆叠、交错、悬浮。有些石柱直插灰暗的天穹,顶端隐没在低垂的云层中;有些则如同被无形巨手拧断,断裂处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整座废墟散发着一种亘古、荒蛮、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更诡异的是,它的轮廓似乎在微微晃动、扭曲,如同隔着一层滚烫的空气观察远处的景物,空间在这里似乎被揉皱、拉伸、打上了死结。
“那就是永寂寒渊的外层。”镜云的声音带着一种小旭从未听过的凝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裹紧了身上那件不知何时幻化出的厚重斗篷,原本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扭曲的空间。“别离开我超过三步,这里的空间是破碎的,一步踏错,可能就永远迷失在某个时空碎片里,或者被空间裂缝撕碎。”
小旭紧紧攥着胸口那个装着幽暝毛发的密封袋——这是他唯一的慰藉和精神支柱。想到幽暝正被囚禁在那片废墟深处,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他的心就如同被冰锥反复穿刺。镜云在前方开路,他必须紧跟她的脚步,才能抵达幽暝身边。
镜云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引路,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定的冰面上,避开那些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和悬浮的碎石。越是靠近废墟,那种空间的错乱感就越发强烈。小旭甚至看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半部分在缓慢地顺时针旋转,而下半部分却诡异地静止着,仿佛时间在那里被割裂了。
他们开始深入废墟。扭曲的空间如同迷宫,每一步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有时看似平坦的冰面,踏上去却如同踩在棉花上,瞬间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幸好镜云反应迅速,用妖力将小旭拽回。有时,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会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寒气。
更麻烦的是,他们并非废墟中唯一的“访客”。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侧前方传来,伴随着冰层碎裂的巨响!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蜥的冰蓝色怪物撞破冰壁冲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尖锐的冰晶鳞甲,口中喷吐着冻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显然是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明明前面他们所见之处毫无生命痕迹,此时却是冒出这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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