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知道李岳不是可怜他。
他更知道自己其实想去。
这个认知让他更恼火。
他从小到大没去过谁家过年。福利院、体校、宿舍、球馆、便利店,哪里有灯,哪里能待,哪里就是他的“过年”。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别人回家是别人的事,他没有家,没什么好说的。可今年不一样,因为李岳问了,因为门上贴了春联,因为有人把他的补考、论文、实习、烟和早饭全都写进日程里。
他突然开始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也正因为知道了,才不能跟着李岳走。
“我不去。”江晨说。
李岳的眼神微微一暗。
江晨别开眼,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别摆这副脸。不是我他妈不识好歹,是你没想清楚。你现在回去,光辞职这件事就够你家里问到天亮。你把我带回去,是想让我坐在旁边,看你被他们审?还是想让我替你撒谎?”
李岳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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