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狭长高挑,白墙高顶,轨道射灯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团团温暖的光晕。穿过前方宽阔的拱门,可以看到第一个展厅——底座上陈列着几尊雕塑,在昏暗的晨光中,它们的轮廓投下了长长的阴影。一切都显得整洁、精准而优美。

        康那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是该出声呼唤?还是原地等待?亦或独自四处看看?他局促地在双脚间变换重心,手指无意识地绞弄着包带。这画廊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宛如教堂或图书馆,是个禁止喧哗、不欢迎外人闯入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像个入侵者,一个误入异世界的游客;仿佛随时会有人发现这个“错误”,然后将他赶出去。

        动作间,他皮夹克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不禁皱了皱眉。

        脚步声。轻柔的脚步声。正从左侧某处传来。

        康那转过身去。

        随即,他忘了如何呼吸。

        索南从走廊的阴影中缓步走出,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温和。他穿着一件深绿色毛衣,衬得那双榛色眼眸仿佛泛着金光;深蓝色长裤勾勒出他修长的腿部线条;还有眼镜——康那注意到那是副新眼镜,细细的金边在光线下闪烁,让索南看起来就像刚从法国新浪潮电影里走出来一样。他那头卷发略显蓬松,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一抹柔和而私密的微笑,仿佛只为康那一人绽放。

        康那惊讶得张大了嘴。

        语言。他需要语言。他得打招呼,说声“早上好”,或者“谢谢你的邀请”。可他的大脑仿佛短路了,被眼前索南的毛衣、眼镜和笑容冲击得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注视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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