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已来不及了。列车正缓缓驶入车站,而他必须在八点前赶到——从站台跑到画廊门口,满打满算只有四分钟。

        他跑了起来。

        算不上全速冲刺——他还要顾及体面——但那是一种急促的快步疾行,跑得他肺部火辣辣地疼,挎包在髋部随着步伐上下颠簸。清晨的街道十分静谧,店铺尚未开门营业,人行道上也空无一人。几辆送货卡车隆隆驶过……有人从身旁走过。一位女士正牵着狗散步。天空呈灰白色,云层低垂厚重,仿佛一场大雨蓄势待发,却迟迟未落。

        画廊位于切尔西区的一条侧街上,夹在一家精品服装店和一家还要过一小时才营业的咖啡馆之间。门面低调内敛——白色的石材外墙,高大的窗户,门旁仅挂着一块青铜铭牌,上面写着:莫林画廊。

        康那在门前停下脚步。

        他心跳如鼓,胃里翻江倒海,口干舌燥。

        他看了看手机。早上7点59分。

        不早也不晚,时间刚刚好。

        他推门而入。

        画廊里空无一人。

        首先袭来的是一片寂静——那是一种浓稠如天鹅绒般的静谧,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他在打磨过的混凝土地面上走动的脚步声,因刚才赶路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身后房门关上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这一切都被这宽阔的空间吞没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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