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说到做到。”塔莉莎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快去吧,别迟到了。”
地铁车程花了一个多小时。
康那一路弓着身子盯着手机,膝盖因紧张而不住地抖动,飞快地浏览着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这场展览的文章。画廊官网上有一个专题页面——“新兴形态:当代雕塑的新声音”——上面有艺术家的生平简介、策展陈述以及作品照片。他把这些内容全都读了一遍。读了两遍。
参展的雕塑家大多很年轻,也多是本地人。其中一位名叫阿玛拉·奥孔克沃的女性艺术家,是索南三年前在一次学生作品展上发掘的。另一位名叫大卫·陈的男性艺术家,主要使用回收材料进行创作——旧机械、废弃电子产品,这些原本被丢弃的物品在他手中重获新生,变成了艺术品。据一篇评论文章介绍,展览的重头戏是一件由莉迪亚·沃斯创作的作品;这位艺术家在完成作品仅几个月后便自杀身亡了。
想到这里,康那感到一阵揪心。他记得当初在索南的公寓里第一次谈论这场展览时,索南曾提到过一位已故的雕塑家。当时索南沉默了片刻,神情变得阴郁,流露出一种极似悲伤的情绪。
列车在隧道中轰隆隆地穿行。康那转而关于画廊本身的资料——它的历史、使命以及在纽约艺术界的声誉。索南在大型艺术机构工作十年后,于十二年前开始在这里担任策展人。这家画廊以扶持新兴艺术家、敢于尝试非传统作品以及为新锐声音提供展示平台而闻名。
每一篇文章都提到了索南的名字。每一位评论家都盛赞他的眼光、远见以及对所代理艺术家的倾力投入。
康那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但紧接着又被焦虑感紧紧攫住。
这就是索南身处的世界。一个充斥着评论家、收藏家、艺术家和知识分子的世界。一个人们会使用“策展实践”和“现象学介入”这类术语并确切理解其含义的世界。一个康那一无所知的世界。
手机屏幕变得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继续读了下去。离开公寓前他一口气喝下的那杯咖啡——燕麦奶、不加糖,正是索南惯常冲调的那种——此刻正在他空荡荡的胃里翻江倒海,令人极不舒服。他没吃早饭。当时他神经紧绷,一想到吃东西就反胃。如今他尝到了苦果:那种空虚的恶心感袭来,令他头晕目眩,双手也抖得更厉害了。
真蠢,他对自己说。本来该吃点东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